第8章 残片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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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二十三年，秋，重阳。

青雾岭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。茂密的柏树林覆盖了整座山脉，遮天蔽日，林间的落叶积了半尺厚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像是踩在腐肉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噗嗤”声。当年的无字石碑，被藤蔓缠绕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半截碑顶，像是埋在土里的白骨。

一个瘦高的身影，正猫着腰在林间穿梭。他叫马三，是个盗墓贼，专挑偏僻山野的古遗址下手。半个月前，他在一个破败的山神庙里，捡到了一本残缺的《青雾记》，里面只记载了青雾村的大致位置，还有“雾魂玉”的零星描述——“玉藏地脉，得之永生”。

马三这辈子没别的追求，就是贪财怕死。看到“永生”二字，眼睛都红了。他循着《青雾记》的线索，找了半个月，终于摸到了青雾岭深处。

“他娘的，这破地方连条路都没有，”马三啐了一口，擦掉脸上的汗水和草叶，“要是找不到那玉，老子非把那本破书烧了不可。”

他拿着一把洛阳铲，在林间四处探查。当洛阳铲挖到一棵老槐树的根部时，突然碰到了坚硬的东西，发出“铛”的一声脆响。

马三心中一喜，赶紧蹲下身子，用手拨开落叶和泥土。泥土下面，是一块青灰色的石板，石板上刻着那个扭曲的“雾”字，和《青雾记》里画的一模一样。

“找到了！”马三兴奋地搓了搓手，拿出撬棍，费力地撬开石板。石板下面，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，一股浓郁的腥甜气味涌了上来，夹杂着腐朽的木头味，和《青雾记》里描述的地窖气味一模一样。

马三点燃火把，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。洞口下面是一段狭窄的通道，通道两侧的墙壁上，画着密密麻麻的壁画。火把的光芒照亮壁画，上面画着一个穿着术士服饰的人，正用一个小女孩的灵魂炼制玉佩，玉佩周围，无数无面人朝着玉佩跪拜，远处，一个黑漆漆的通道里，爬出无数青灰色的影子，像是来自冥界的恶鬼。

马三看得浑身发毛，却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。通道的尽头，是一个小小的墓室，墓室中央的石台上，放着一个锦盒。

马三快步走过去，打开锦盒。锦盒里，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青灰色残片，正是雾魂玉的残片。残片上，刻着细小的符咒，散发着淡淡的青灰色光芒，触手冰凉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。

“就是这玩意儿？”马三拿起残片，放在眼前仔细打量，“看起来也不怎么样，能让人永生？”

他刚把残片放进怀里，突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冷，像是有无数根冰针，顺着毛孔钻进身体里。墓室的墙壁开始剧烈地抖动，壁画上的青灰色影子，像是活了过来，在墙壁上缓慢地爬行，朝着他的方向“望”来。

“不好！”马三心里咯噔一下，转身就想跑。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，动弹不得。他低头一看，只见自己的影子，正在慢慢变成青灰色，和壁画上的影子一模一样。

“他娘的！这是什么鬼东西！”马三吓得大喊，拼命地挣扎。可越是挣扎，身体里的寒冷就越强烈，意识也开始模糊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马三终于能动了。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墓室，爬出洞口，朝着林外狂奔。他怀里的雾魂玉残片，散发着越来越浓郁的青灰色光芒，贴在他的胸口，像是一块冰，却又带着一股诡异的吸力，吸走他身体里的热气和生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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