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 浮生一梦四

雨霁云开见远岑，林桑晚是被山间鸟啼声叫醒的。她动了动身子，感觉胸口处传来钻心的疼，原本迷糊的脑子，清醒了几分。

沈辞望着脸色苍白的林桑晚，道：“醒了？”

“嗯。”林桑晚努力地抽回手，“你不用给我输，再睡几觉就好了。”

看着刚刚在给自己输送内力的沈辞，昨晚一些模糊的片段在她脑海中闪现，她蹙了蹙眉，再瞧了一眼只穿了里衣的沈辞，才确定让人满夜心安的雪松香来自脑后垫着的衣服，而此衣服来自沈辞。

更让她脸红的是自己胸前的伤口也是他包扎的。

忽感尴尬，林桑晚别过脸，道：“多谢。”

沈辞重新拿起她的手，“别动，你现在还发低烧。”

林桑晚此时虚弱无力，只能任他摆布。

约莫花了半个时辰，沈辞起身，给她拿了几个早上刚摘的野果，便往洞口外走去。

林桑晚看着沈辞将自己外衣和他的里衣一道晾在洞口，脸红得发烫，心道：“光膀子的沈辞肯定更绝，只可惜自己不能动，不然定将隔着的衣服给掀开。”

不过只是心里想想，林桑晚坐了一会又躺下，躺下一会又坐起来，实在无聊。

“沈辞，你说是刺客先找到我们还是锦衣卫先找我们？”

为了预防刺客先一步发现，他一晚上不敢生火，即便是白天，他也不敢。

金灿灿的暖阳照在他健硕结实的肌理上，浅淡的眸子往里瞧了一眼，沈辞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青山，道：“庸人自扰，好好休息。”

林桑晚嘴角抽了抽，心道：“我们好歹是过命的交情，就不能好好说话？”

坐了一会，加上无聊和低烧，林桑晚很快地又睡着了。许是烧糊涂了，梦里的沈辞一直守着自己，并且给自己换上了他的贴身内衣，见自己皱眉不喜，居然还会低声哄个两句。

但是醒来后，她还是穿着自己的里衣，只是里衣已经不似之前那般黏糊湿冷。

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
沈辞淡淡道：“两天一夜。”

两人干巴巴地坐在洞里，看着洞外月光。

“我感觉自己好多了，明日一早要是还没有人找过来，我们便离开吧？”

“嗯。”

林桑晚心道：“再这样下去准要疯。”

“沈辞，你跟我多说些话吧，我好不容易醒来，不然又得睡回去了。”

见洞内寂静无比，林桑晚怕他睡去了，又道：“沈辞？”

还是不吭声，林桑晚转头望了一眼，月光倾洒，银辉轻拂在他脸庞上，更显得他清雅如玉，风华绝代。

“我的好哥哥，跟我聊一会吧。”“哥哥”二字抵在唇齿间反复研磨，按照平常，她可喊不出。

沈辞的语气有了些波动，道：“好好休息，说不定明日会有一场硬仗。”

见他搭腔，林桑晚眉眼弯弯，道：“沈辞，你想不想知道刺客是谁派来的嘛？”

沉默片刻，他道：“大皇子。”

“沈家公子真是名不虚传。”林桑晚的眼中盛满了赞许，自顾自道：“当今圣上一直未立太子，而有望成为太子的也就是三皇子秦王和大皇子睿王，皇上有意将我指给秦王，这无疑给秦王多了筹码。为绝后患，睿王直接下狠手，一次居然请了二十多个刺客。”

看着洞外的沈辞，在听到秦王后，眼眸逐渐变得深沉。镇北王在大堰州可独自掌兵练兵，打破了律令，可以说谁得到他的扶持，谁就能上位。

林桑晚继续道：“有一点你没猜对，我在进西北区禁地之前，曾遭到埋伏，但他们只是将我往林子深处赶。我若猜得没错的话，那批人是秦王安排的，为的就是务必让睿王露出马脚，遭皇上厌弃，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。若我真的死了，他只赚不亏。因为他知道皇上表面上要为他赐婚，实则是旁敲侧击。”

坐在林桑晚一丈之外的沈辞，突然起身，脸色铁青，道：“既然知道各中危险，以后请小心行事。”

“你是在担心我吗？”

沈辞别过脸，道：“休息。”

“沈辞，我刚醒来，你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？”

沈辞：“......”

“沈哥哥？”

沈辞捡了身边的树枝，在地上画圈，淡淡道：“镇北王不似一般勋贵世家，陛下也不似表面上仁善温和，你既然回了都城，日后请谨言慎行。”

再次强调了“请”，林桑晚不是听不出来，这次要不是他，自己肯定是大好年华要断送在此了。她语气软了几分，带了些敬重，眼睛乌亮地看着他，道：“沈辞，多谢！”

只是那时候的林桑晚自小野惯了，左耳进右耳出，安全回了都城后早把他的提醒忘得一干二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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