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阴奉阳违(第1/2页)
翌日清晨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邢远便在一队精骑的护卫下出了夜啼关。
风沙依旧很大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,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。邢远骑在马上,一身簇新的官袍在灰黄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扎眼。他努力挺直腰背,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些,可那微微发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。
谈判点在城外十里处的一座废弃烽燧旁。猖猡人早早搭好了帐篷,帐前立着几面色彩艳丽的狼旗,在风沙中翻卷如血。
帐外站着两排身材魁梧的猖猡武士,腰间别着弯刀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邢远从那两排武士中间走过时,那些目光如同刀子般剜在他身上,让他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他深吸一口气,昂首走入帐中。
帐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羊膻味和马奶酒的酸气。正中铺着一张巨大的地毯,上面坐着几个身着锦袍的猖猡贵族,一个个膀大腰圆,面容粗犷,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审视。
为首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,面颊上有两道深刻的刀疤,一看便是久经沙场之人。他斜靠在软垫上,一手捏着酒碗,一手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刀柄,从头到脚打量着邢远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而他的身侧,坐着一个让邢远心头一紧的人——乌恩其。
二王子依旧是一身玄色貂裘,面容棱角分明,唇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、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靠在软垫上,手中把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匕首,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邢远,如同打量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。
邢远强压下心中的不安,在对方对面落座。他清了清嗓子,正要开口,猖猡老臣便率先发难,声音粗粝如砂石摩擦:“承国的使者,架子不小。我猖猡勇士在帐中等了许久,你却姗姗来迟,莫非是瞧不起我们?”
邢远连忙拱手:“岂敢。风沙太大,路上耽搁了,还望见谅。”
他本想以此为契机,与对方寒暄几句,缓和一下气氛,可那老臣根本不给他机会,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纸,拍在案上,声音洪亮如钟:“条件都写在上面了,使者看仔细了。割让三城,岁贡绢布十万匹、粮食五万石,送五千男奴、五千女奴,再送一位公主来和亲,承认我猖猡为兄长之国。一条都不能少。”
邢远眉头紧皱,耐着性子道:“这些条件未免太过苛刻。两国交兵,胜负未分,贵使这般狮子大开口,恐怕不是诚心求和。”
老臣哈哈大笑,笑声中满是嘲讽:“胜负未分?你们连失三镇,损兵折将,连那个什么‘玉面修罗’都死在我们手里,还有什么资格谈‘胜负未分’?”
邢远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:“贵使此言差矣。烨王虽殒,可我大承将士仍在,元将军镇守边关,寸土未失。你们猖猡连年征战,部落疲惫,粮草不继,又能撑多久?若真要打,我们奉陪到底。”
帐内气氛骤然一紧。猖猡贵族们的脸色变了,有人握紧了刀柄,有人低声咒骂。邢远的手心全是汗,却仍强撑着与那老臣对视。
那老臣正要发作,一个慵懒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,慢悠悠的,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——
“我们只是暂时乏力,和你们耗不起。那又如何?”
乌恩其放下手中的匕首,缓缓坐直身体,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盯着邢远,如同猎鹰盯着猎物。
“我们可以去劫掠别的部落,别的小国。”他慢条斯理地说着,仿佛在谈论晚饭吃什么,“等积蓄够了力量,休整好了,再来袭扰你们。而你们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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